第1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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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6 章
傍晚是在酒店的露天餐廳吃的晚飯。
餐廳建在海邊，他們選的位置在角落裏，晚風輕拂，不時會有海水漫過小腿，十分愜意。
唯一一點不好就是菜還沒上來，施容洲的褲子濕了三分之一。
晚飯是算在訂的情侶套房裏，因此最後菜都上齊的時候，服務生還拿來了兩瓶紅酒。
但因為施容洲恰巧上衛生間了，回來時只看到桌上的兩大杯酒紅色液體。
他以為是果汁，剛好口渴了，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後才有點後知後覺，“這是果汁嗎？”
坐在對面的柯蘅西笑瞇瞇地告訴他，“是紅酒。”
又好心提示他，“你喝了大半杯。”
她又舉起杯子，在燈光下展示給他看，“是平時喝紮啤的杯子。”
紅酒為什麽要倒在紮啤杯裏啊！
施容洲鎮定自若地坐下，表示區區一紮啤，他完全能應付得來。
晚餐很豐富，極具海島特色，吃了一碗菠蘿炒飯後他感覺有點撐，便開始專心致志給柯蘅西剝海鮮。
酒勁大概是在他拆了第三只螃蟹的時候上來的。
眼睛開始濕潤，呼出的氣體都變得滾燙，而大腦思維則如同看到紅色布料的鬥牛，在極度興奮中高速前進。
興奮值達到一個小高點時他只覺得喉嚨燒得厲害，渴得不行，他彎腰從腿旁的冰桶裏把剩下的那瓶紅酒拿出來，剛好倒滿紮啤杯子。
他一飲而盡，然後沖著柯蘅西委屈說道，“我給你發微信那天，我等了好久。”
他明明沒有說哪天，他明明沒有說哪條微信，但柯蘅西坐在他面前，聽到他說話後擡起眼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，唇角勾起點漫不經心的笑意。
她不甚在意地說，“我知道。”
她說她知道，這個認知讓施容洲既開心又痛苦。
“那你為什麽沒有來？”他像固執的孩童，一心只想得出個結果來。
“你給我發微信，我就一定要來嗎？”
柯蘅西從桌下拿起另一瓶紅酒，倒進杯子裏喝了一口。
“施容洲，你還記得咱們剛認識那幾天，有一次你在地下車庫看到我和另一個男生在一起嗎？”
當然記得，那個男生對你好兇，說你就是喜歡乖的，聽你話，受你擺布的，還口不擇言對你高貴的人格進行了詆毀汙蔑。
但是你給我熱牛奶，無論我學到多晚都會等我，考試那天早上還給我做早飯，蛋炒飯上還用番茄醬擠了個愛心出來，他為什麽要這樣指責你？
他憑什麽這樣指責你？
因為他沒有見過你最溫柔的一面，所以就嫉妒嗎？
只有我見過你最溫柔的一面。
想說的話有很多，但不知道該從何說起，施容洲趴在桌子上，透過杯子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，“那個男生對你不好。”
他搖了搖頭，“他不知道你有多好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破天荒頭一回有人誇她好，柯蘅西感覺十分荒唐，她拿起筷子，夾了只蝦仁餵給施容洲，隨意開口問道，“有多好？”
施容洲乖乖張口咽下蝦仁，“很好，非常好。”
怕她不相信自己的話，他努力想了想措辭，“好到想給你疊一整個玻璃罐子的心。”
“紅色的。”他補充道，“就是這種好。”
酒醉之後思維跳躍非常快，施容洲從紅心莫名想到了芒果。
他委屈巴巴地控訴他，“你對我這麽好，我也想回報你，想對你很好很好，但是你為什麽去和別人吃刨冰，還是芒果味的？”
“你就那麽喜歡吃芒果嗎？鳳梨不可以嗎？”
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十分苦惱，“可是我沒有辦法陪你一起吃芒果啊。”
“不能換一個水果嗎？”
“一定是芒果嗎？”
“為什麽我不能和別人一起去吃刨冰？你是我什麽人？”柯蘅西近乎殘忍地開口。
“因為……”施容洲稍稍擡起眼，害羞地瞧了柯蘅西一眼，然後飛速轉開眼神，語氣天真，“我是你的男朋友呀。”
“你忘了嗎？”
他伸出手臂，緊緊抓住柯蘅西擱在桌上的手，慢慢地和她十指交握。
“我說我喜歡你，想和你一起用情侶牙刷，你用粉色的，我用藍色的，咱們倆的牙缸並排放在洗手池上。”
他有些氣餒，又有點生氣，“你怎麽能忘了呢？”
“那當時我是怎麽回答的？”柯蘅西很冷靜地問他。
施容洲苦思冥想了好久，腦子中也回憶不出柯蘅西又驚又喜，紅著一張臉答應他的情景，反而越想越覺得頭痛欲裂。
但他目前沒有絲毫邏輯可言，認定了兩人現在已經是情侶這件事實後，他搖搖晃晃地起身，因為醉酒後實在難受，他想抱一抱柯蘅西。
或者柯蘅西來抱一抱他也行。
海水一波一波漫過他的小腿，沙灘上不知沖上來什麽東西，絆了他一腳，撲通一聲，他一不小心跪倒在柯蘅西腿邊。
“哇，你好高啊。”
施容洲仰起頭，沖柯蘅西露出個傻傻的笑容，“不要和別人出去吃芒果刨冰了。”
柯蘅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伸出一只手指，她動作略顯粗魯地捏著他的下巴，稍稍往上擡了擡，語氣輕佻，“就這麽喜歡我？”
他鄭重點點頭，“真的很喜歡你。”
鹹濕海風吹過，他慢慢低下頭，臉貼著她的小腿，喃喃自語，“真的好喜歡你啊。”
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。
頭疼、口幹，聲帶好像被粗糲石子狠狠碾壓過。施容洲下了床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冰水，放下杯子，手指擦過杯壁時，腦中突然閃過一些零星的碎片記憶。
紮啤杯、紅酒、蕩漾海水……
還有他一口咬定柯蘅西是自己的女朋友……
這酒怎麽能就這麽誤人誤事呢？
施容洲懊喪地蹲下去，企圖裝成一朵小蘑菇掩耳盜鈴，同時打開手機，認真在網上搜索“喝醉酒之後亂認女朋友是得了什麽病？”
網上告訴他，這是臆想癥，得治。
被網絡雲診斷患有臆想癥的施容洲醒來喝完水，就拿著手機和零錢悄悄出了門，打算和柯蘅西斷絕一切聯系。
在沙灘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好久，終於覺得疲憊，他坐下來，仰面躺在一塊大石頭後面。
昏昏欲睡之際，他突然聽到有一男一女兩個人的說話聲。
男生說，“上次給你打電話你不接，原來你竟然跑到了許家開發的海島上。”
女生很不耐煩，“不是已經分手了嗎？沒事別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怎麽？”男生聲音漸漸低下來，“害怕許家少爺生氣嗎？”
“這段時間哄著那位少爺挺累的吧，聽說他性格挺孤僻的，不如你回來哄哄我？他給你的錢，我也給得起。”
“別人什麽樣不用你來評價。”女生聲音冷下來，“他性格單純，心地善良，我陪他多久都樂意。”
許家少爺是誰？聽起來像是個冤大頭。
實在撐不住了，施容洲沈沈睡了過去。
醒來時天空布滿星星，他沿著海岸線，在清亮月色中走回酒店。
今夜酒店頂樓露臺上有化妝舞會，不想回房間同柯蘅西尷尬地面面相覷，施容洲選擇暫時性逃避。
將侍應生遞給他的小醜面具戴在臉上，他發現自己是場上唯一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褲子，沒有換裝的人，於是默默地坐在吧臺角落裏，點了杯檸檬水喝。
他斜對面的陽臺那裏有著輕微的騷動。
施容洲聞聲望過去，看到人群中一個灰綠色頭發的女生，穿著黑色的曳地長裙，臉上戴著蝴蝶面具。
像是一只即將翩翩起舞的燕尾蝶。
女生旁邊站著一個男生，看著很眼熟，男生伸出手，想要邀請女生共舞，卻被女生幹脆利落地打掉。
下一秒，女生擡頭看向吧臺這邊。
她提起裙角，穿過人群，朝他翩然走來。
她朝他伸出手，邀他一起進入舞池跳舞。
她的臉上是他並不熟悉的、有點惡劣、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，她隨意朝他伸出手，像是篤定他一定會接受。
沒有絲毫猶豫，他將手放入她的掌心，隨她進入舞池。
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，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，她小聲同他講著話，“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見到你。”
她的語氣熟稔親昵，像是在和他撒嬌抱怨。
舞池裏放著溫柔纏綿的歌曲，周圍的男男女女都在隨著樂曲晃動身體，他在她的牽引下，笨拙地用手扶著她的腰。
他們呼吸交錯，他們交換眼神，他們僅有咫尺距離，他們仿佛和這舞池裏的其他男女一樣，有著甜蜜的，令人艷羨的長久愛情。
他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她隨著歌曲換了步調，他沒能及時跟上，踩到了她高跟鞋鞋面上，擔心她被踩疼，他連聲向她道歉。
她卻搖搖頭，表示沒關系。
這樣寬容的態度，仿佛不管他犯了什麽錯，犯了多大錯，她都不會生氣，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這讓他心中安慰的同時多了幾分忐忑。
望進她灰綠色眼眸，他的心中湧起一陣迷惑，這樣絲毫不計較，這樣游刃有餘，這真的是愛情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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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是在酒店的露天餐廳吃的晚飯。
餐廳建在海邊，他們選的位置在角落裏，晚風輕拂，不時會有海水漫過小腿，十分愜意。
唯一一點不好就是菜還沒上來，施容洲的褲子濕了三分之一。
晚飯是算在訂的情侶套房裏，因此最後菜都上齊的時候，服務生還拿來了兩瓶紅酒。
但因為施容洲恰巧上衛生間了，回來時只看到桌上的兩大杯酒紅色液體。
他以為是果汁，剛好口渴了，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後才有點後知後覺，“這是果汁嗎？”
坐在對面的柯蘅西笑瞇瞇地告訴他，“是紅酒。”
又好心提示他，“你喝了大半杯。”
她又舉起杯子，在燈光下展示給他看，“是平時喝紮啤的杯子。”
紅酒為什麽要倒在紮啤杯裏啊！
施容洲鎮定自若地坐下，表示區區一紮啤，他完全能應付得來。
晚餐很豐富，極具海島特色，吃了一碗菠蘿炒飯後他感覺有點撐，便開始專心致志給柯蘅西剝海鮮。
酒勁大概是在他拆了第三只螃蟹的時候上來的。
眼睛開始濕潤，呼出的氣體都變得滾燙，而大腦思維則如同看到紅色布料的鬥牛，在極度興奮中高速前進。
興奮值達到一個小高點時他只覺得喉嚨燒得厲害，渴得不行，他彎腰從腿旁的冰桶裏把剩下的那瓶紅酒拿出來，剛好倒滿紮啤杯子。
他一飲而盡，然後沖著柯蘅西委屈說道，“我給你發微信那天，我等了好久。”
他明明沒有說哪天，他明明沒有說哪條微信，但柯蘅西坐在他面前，聽到他說話後擡起眼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，唇角勾起點漫不經心的笑意。
她不甚在意地說，“我知道。”
她說她知道，這個認知讓施容洲既開心又痛苦。
“那你為什麽沒有來？”他像固執的孩童，一心只想得出個結果來。
“你給我發微信，我就一定要來嗎？”
柯蘅西從桌下拿起另一瓶紅酒，倒進杯子裏喝了一口。
“施容洲，你還記得咱們剛認識那幾天，有一次你在地下車庫看到我和另一個男生在一起嗎？”
當然記得，那個男生對你好兇，說你就是喜歡乖的，聽你話，受你擺布的，還口不擇言對你高貴的人格進行了詆毀汙蔑。
但是你給我熱牛奶，無論我學到多晚都會等我，考試那天早上還給我做早飯，蛋炒飯上還用番茄醬擠了個愛心出來，他為什麽要這樣指責你？
他憑什麽這樣指責你？
因為他沒有見過你最溫柔的一面，所以就嫉妒嗎？
只有我見過你最溫柔的一面。
想說的話有很多，但不知道該從何說起，施容洲趴在桌子上，透過杯子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，“那個男生對你不好。”
他搖了搖頭，“他不知道你有多好。”
“只有我知道。”
破天荒頭一回有人誇她好，柯蘅西感覺十分荒唐，她拿起筷子，夾了只蝦仁餵給施容洲，隨意開口問道，“有多好？”
施容洲乖乖張口咽下蝦仁，“很好，非常好。”
怕她不相信自己的話，他努力想了想措辭，“好到想給你疊一整個玻璃罐子的心。”
“紅色的。”他補充道，“就是這種好。”
酒醉之後思維跳躍非常快，施容洲從紅心莫名想到了芒果。
他委屈巴巴地控訴他，“你對我這麽好，我也想回報你，想對你很好很好，但是你為什麽去和別人吃刨冰，還是芒果味的？”
“你就那麽喜歡吃芒果嗎？鳳梨不可以嗎？”
他聲音漸漸低了下去，十分苦惱，“可是我沒有辦法陪你一起吃芒果啊。”
“不能換一個水果嗎？”
“一定是芒果嗎？”
“為什麽我不能和別人一起去吃刨冰？你是我什麽人？”柯蘅西近乎殘忍地開口。
“因為……”施容洲稍稍擡起眼，害羞地瞧了柯蘅西一眼，然後飛速轉開眼神，語氣天真，“我是你的男朋友呀。”
“你忘了嗎？”
他伸出手臂，緊緊抓住柯蘅西擱在桌上的手，慢慢地和她十指交握。
“我說我喜歡你，想和你一起用情侶牙刷，你用粉色的，我用藍色的，咱們倆的牙缸並排放在洗手池上。”
他有些氣餒，又有點生氣，“你怎麽能忘了呢？”
“那當時我是怎麽回答的？”柯蘅西很冷靜地問他。
施容洲苦思冥想了好久，腦子中也回憶不出柯蘅西又驚又喜，紅著一張臉答應他的情景，反而越想越覺得頭痛欲裂。
但他目前沒有絲毫邏輯可言，認定了兩人現在已經是情侶這件事實後，他搖搖晃晃地起身，因為醉酒後實在難受，他想抱一抱柯蘅西。
或者柯蘅西來抱一抱他也行。
海水一波一波漫過他的小腿，沙灘上不知沖上來什麽東西，絆了他一腳，撲通一聲，他一不小心跪倒在柯蘅西腿邊。
“哇，你好高啊。”
施容洲仰起頭，沖柯蘅西露出個傻傻的笑容，“不要和別人出去吃芒果刨冰了。”
柯蘅西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伸出一只手指，她動作略顯粗魯地捏著他的下巴，稍稍往上擡了擡，語氣輕佻，“就這麽喜歡我？”
他鄭重點點頭，“真的很喜歡你。”
鹹濕海風吹過，他慢慢低下頭，臉貼著她的小腿，喃喃自語，“真的好喜歡你啊。”
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了。
頭疼、口幹，聲帶好像被粗糲石子狠狠碾壓過。施容洲下了床，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冰水，放下杯子，手指擦過杯壁時，腦中突然閃過一些零星的碎片記憶。
紮啤杯、紅酒、蕩漾海水……
還有他一口咬定柯蘅西是自己的女朋友……
這酒怎麽能就這麽誤人誤事呢？
施容洲懊喪地蹲下去，企圖裝成一朵小蘑菇掩耳盜鈴，同時打開手機，認真在網上搜索“喝醉酒之後亂認女朋友是得了什麽病？”
網上告訴他，這是臆想癥，得治。
被網絡雲診斷患有臆想癥的施容洲醒來喝完水，就拿著手機和零錢悄悄出了門，打算和柯蘅西斷絕一切聯系。
在沙灘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好久，終於覺得疲憊，他坐下來，仰面躺在一塊大石頭後面。
昏昏欲睡之際，他突然聽到有一男一女兩個人的說話聲。
男生說，“上次給你打電話你不接，原來你竟然跑到了許家開發的海島上。”
女生很不耐煩，“不是已經分手了嗎？沒事別給我打電話。”
“怎麽？”男生聲音漸漸低下來，“害怕許家少爺生氣嗎？”
“這段時間哄著那位少爺挺累的吧，聽說他性格挺孤僻的，不如你回來哄哄我？他給你的錢，我也給得起。”
“別人什麽樣不用你來評價。”女生聲音冷下來，“他性格單純，心地善良，我陪他多久都樂意。”
許家少爺是誰？聽起來像是個冤大頭。
實在撐不住了，施容洲沈沈睡了過去。
醒來時天空布滿星星，他沿著海岸線，在清亮月色中走回酒店。
今夜酒店頂樓露臺上有化妝舞會，不想回房間同柯蘅西尷尬地面面相覷，施容洲選擇暫時性逃避。
將侍應生遞給他的小醜面具戴在臉上，他發現自己是場上唯一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褲子，沒有換裝的人，於是默默地坐在吧臺角落裏，點了杯檸檬水喝。
他斜對面的陽臺那裏有著輕微的騷動。
施容洲聞聲望過去，看到人群中一個灰綠色頭發的女生，穿著黑色的曳地長裙，臉上戴著蝴蝶面具。
像是一只即將翩翩起舞的燕尾蝶。
女生旁邊站著一個男生，看著很眼熟，男生伸出手，想要邀請女生共舞，卻被女生幹脆利落地打掉。
下一秒，女生擡頭看向吧臺這邊。
她提起裙角，穿過人群，朝他翩然走來。
她朝他伸出手，邀他一起進入舞池跳舞。
她的臉上是他並不熟悉的、有點惡劣、又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，她隨意朝他伸出手，像是篤定他一定會接受。
沒有絲毫猶豫，他將手放入她的掌心，隨她進入舞池。
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，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，她小聲同他講著話，“今天一整天都沒有見到你。”
她的語氣熟稔親昵，像是在和他撒嬌抱怨。
舞池裏放著溫柔纏綿的歌曲，周圍的男男女女都在隨著樂曲晃動身體，他在她的牽引下，笨拙地用手扶著她的腰。
他們呼吸交錯，他們交換眼神，他們僅有咫尺距離，他們仿佛和這舞池裏的其他男女一樣，有著甜蜜的，令人艷羨的長久愛情。
他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她隨著歌曲換了步調，他沒能及時跟上，踩到了她高跟鞋鞋面上，擔心她被踩疼，他連聲向她道歉。
她卻搖搖頭，表示沒關系。
這樣寬容的態度，仿佛不管他犯了什麽錯，犯了多大錯，她都不會生氣，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這讓他心中安慰的同時多了幾分忐忑。
望進她灰綠色眼眸，他的心中湧起一陣迷惑，這樣絲毫不計較，這樣游刃有餘，這真的是愛情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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